考核学生“抬头率”的南京大学出不了王虹
据封面新闻报道,近日,南京大学学生收到通知,学校将启用“智慧教室系统”。这套系统搭载人脸检测、智能识别算法,可实时抓取课堂画面,自动统计迟到人数、实时到课率、学生抬头率等精细化数据。 据《南京大学智慧教室教学系统建设项目中标公告》显示,这套系统中标金额为3152余万,对仙林校区教学楼113间公共教室等区域进行设备升级和建设。有老师在班级群通知,智慧课堂采集的到课数据将直接影响平时分,严重时甚至可能取消课程考试资格,此事迅速引发热议。 所谓“抬头率”,指的是学生在课堂上听课的时候是否“抬头听讲,看着老师”。用“抬头率”来考核三年级的小学生还差不多,真难以想象南京大学这种我国一流学府会用“抬头率”来考核大学生。 关于大学的最可贵之处,陈寅恪先生在1929年为纪念王国维所撰的《清华大学王观堂先生纪念碑铭》中作了精炼的概括,就是: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。 自人类社会第一所大学诞生以来,推动人类社会前进的思想启蒙、技术创新、制度进步主要都是在大学中由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之间的碰撞交流产生。 没有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,就不会有人类社会在思想、技术、制度方面的进步。“独立”和“自由”是创新思想产生的基础,因为一个人他自己才是最了解他自己的思想的人,他最知道自己“该往哪儿想”,如果外力非要指导他、考核他“应该往某个方向上去想”,他的思维就被迫进入“自己不擅长的领域”,去“想别人让他所想”而不是“想他自己所想”,就很难出成果的,会造成智力资源的浪费。 越是大师,其思想越宝贵,也越需要自由。日常的繁文缛节越多,对大师来讲反而越是占用他的时间,让他的“自由思考时间”更少,对大师造成干扰和束缚。前不久获得菲尔兹奖的我国女数学家王虹就提到这点,她在国内高校的时候,国内高校的很多“与学术本身无关的考核”占用了她太多的时间精力,她还必须要完成那些考核,否则她的工作还可能受到影响,因此她压力很大,无法专注于自己擅长的领域去思考,长期出不了什么成果,而她到了法国之后,法国方面不对她进行任何考核,甚至都没有非得上赶着让她“出成果”的要求,任由她“自由安排时间,自由思考”,然后“自由的思考”就让她出成果了,摘走菲尔兹奖。 思想是非常奇怪的东西,它很有用,但“看不到、摸不着”,很难“量化考核”。同时,思想又是非常需要“自由”的,越想干涉思想、考核思想、控制思想,思想就会因为“失去了自由”反而会变得迅速贬值起来。 所以,思想领域的管理往往是“形式主义”的重灾区。因为越是搞各种条条框框的“形式”去管控思想,反而越是会扼杀思想;换个说法就是,对思想管理的“形式”越精细,思想就越不会给这种管理带来真正有含金量的成果。 思想天然跟“自由”正相关。这就注定了在“自由”不给力的地方,“思想”也会越来越不给力,这种地方就会越来越落后。 在南京大学,当AI机器俯视教室,求知变成被观测、听课变成被考核,可能学生们的一举一动、微小表情都在被“打分”、计算,会影响其以后的前途,他们就不得不把更多的时间精力放在应付这些东西上面,他们还能有多少时间精力放在思考真正有学术价值的事情上? 南京大学以前出过大师,但考核学生“抬头率”的南京大学出不了王虹,学生很难在这种考核体系下被培养成大师,倒可能被培养成机器、僵尸。 特别